那双眼睛——没有眼白，没有瞳孔！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、仿佛能将世间所有色彩都吸食殆尽的死灰！
凝固的、漠然的、比这鸿蒙之墟本身的死寂更深邃的死灰！
它倒映着盆地的血污残骸，却又像隔绝于一切现实之外的空洞投影。
她的气质……麻木！
彻底的空洞！
如同一具被抽干了所有情感与记忆、只余下行动空壳的行尸走肉！
更让陈宁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是——即便以他现在融合鸿蒙圣体后、感知足以洞察物质底层震颤的神魂，若非方才那冰冷注视带来的极致警兆，他竟丝毫未曾提前察觉到此人的存在！
仿佛她就是这片扭曲空间固有的一块“背景板”，一块“混沌拼图”！
气息与整个死寂的鸿蒙之墟融为一体，如同枯死的树叶融入深秋的腐土！
少女的目光并未在陈宁身上停留片刻。
它（？）的视线越过陈宁的肩头，最终定格在——那具被陈宁以《吞天诀》抽干了所有血肉生命精元、只剩下庞大漆黑骨架、如同山脉般横亘在血色泥沼中的混沌九头龙骸骨之上！
在那双绝对漠然的死灰眼瞳深处……
竟然……极其极其缓慢地，泛起了一丝……几不可察的涟漪？
一丝极其稀薄的，如同最遥远的古井深处泛起的一粒沙尘般的……失望？
紧接着，又好像混杂了某种更为复杂、类似于……看到稀世珍宝被孩童随手摔碎的惋惜？
这细微的、几乎超出感知极限的情绪波动，令陈宁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绷到了极限！
太反常了！
在这鬼地方冒出来的人，绝无可能是善茬！
陈宁全身紧绷，如同一柄藏在鞘中、随时会斩破苍穹的绝世凶器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