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和他在蹦床上撞在一起的,还有全家围着蛋糕的合影——照片里的自己沾着奶油,太姥姥的假牙反光,爸爸搂着他的肩膀,妈妈的眼睛笑成了月牙。
“明天要早点起。”他把照片放进枕头底下,又摸了摸书包里的胶卷,“先去洗照片,再去买相册。要最大的那种,能放下所有照片,还要带锁的,防止弟弟妹妹乱翻。”他已经开始盘算相册的第一页放什么——就放那张雪人比赛的合影,三个雪人站在雪地里,像三个胖乎乎的守护天使。
第二天一早,海英揣着胶卷和零花钱,拉着小杰就往照相馆跑。冬天的太阳升得晚,街上的积雪还没化,两人踩着雪“咯吱咯吱”地走,海英时不时摸一下口袋,确认胶卷还在。
“洗出来要多久?”一进照相馆,海英就拉着店员问。店员笑着说:“加急的话,下午就能取。”他立刻掏出所有零花钱:“我要加急!还要买一本最大的相册,最好是蓝色的,我喜欢蓝色。”
等下午取照片时,海英的手都在抖。照片从信封里滑出来,一张张摊在柜台上——滑雪道上的身影、魔术表演的瞬间、堆雪人的专注……每一张都比记忆里更鲜活。他和小杰趴在柜台上,对着照片数里面的人:“你看太姥爷的烟袋锅,在照片里还冒着烟呢!”
回到家,海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开始贴相册。他先在第一页写上“海英的十岁生日”,然后按时间顺序排照片,拍立得和洗出来的照片穿插着贴,边贴边念叨:“这张马克摔屁股墩的要放在显眼的地方,等他老了给他看。”贴到全家福时,他特意留出旁边的空白,用彩笔写了行小字:“今天大家都很开心,我也是。”
……
海英把相册放进铁盒子时,手指在封面的蓝色绒布上轻轻摩挲了很久。窗外的雪还没化,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相册上投下一块暖融融的光斑,像他此刻心里藏着的那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了。上次听见爸爸妈妈在书房说话,妈妈轻声问“任期结束后,海英的学籍怎么办”,爸爸叹了口气说“只能转回来,这边的朋友……怕是难再见面了”。那时候他就懂了,官邸院子里的笑声、雪地里的脚印、马克思递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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