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先攒着,等我回来给你讲透。”
周姥姥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件洗干净的衬衫:“夜里乡下凉,带上这个,别冻着。”
顾从卿接过来,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包里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。他没再多说,怕耽误了时辰,只跟众人挥了挥手:“我走了,你们照顾好自己。”
这回下乡调研,和寻常的民生走访不同,顾从卿盯上的是省内那些关乎人命的防汛工程。长江沿岸的堤坝、穿城而过的河桥、城郊的泄洪渠……这些藏在草木间、隐在水流旁的建筑,在夏季丰沛的雨水里,每一处都牵着千万人的安危。
入夏以来,南边的雨就没断过,气象站接连发了几次暴雨预警。顾从卿看着地图上被红笔圈出的河段,夜里总睡不安稳——堤坝若是有一处松了土,桥梁要是有一块钢筋锈了蚀,一旦洪水涨起来,那就是决堤的险、垮塌的灾,老百姓的房子、田地、身家性命,全得泡在水里。
“这些工程,不能有半点含糊。”出发前,他在办公室里跟随行的技术员交代,“别听汇报,别走过场,拿上仪器,亲自去量、去敲、去查。水泥标号够不够,钢筋埋得深不深,护坡牢不牢靠,都得实打实看清楚。”
他心里清楚,自己刚上任不久,这第一个夏天就遇上汛期,正是验真章的时候。那些被人私下称为“豆腐渣”的工程,往往藏在光鲜的报表和漂亮的汇报里,得扒开表层的土,才能看见底下的虚。真要是查出问题,不管牵扯到谁,都得一查到底——比起乌纱帽,老百姓的安危才是顶顶重要的。
车子沿着江堤慢慢开,顾从卿打开车窗,江风裹着水汽扑进来,带着股潮湿的腥气。他让司机停在一处堤坝旁,踩着泥泞走下去,弯腰捡起一块护堤的石块,用手掂了掂,又让技术员拿锤子敲了敲。“声音发空,”他眉头拧起来,“底下的混凝土怕是没夯实。”
随行的地方干部想解释,被他摆手拦住:“别说别的,记下来,三天内给我整改方案。再派人盯着,雨要是再大,立刻加派巡逻队。”
一路走下来,他裤脚沾满了泥,鞋里灌进了水,却半点不在意。看见加固完好的堤坝,他会拍着施工队长的肩膀说句“好样的”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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