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的天色彻底黑了,省政府大楼只有他这间办公室还亮着灯,像黑夜里的一座灯塔。他知道,这一摊子事千头万绪,可每一件都关乎民生,关乎发展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忙到深夜,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。客厅留着盏小灯,张姨说刘春晓把汤温在灶上了。
他走进厨房,掀开锅盖,暖意混着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喝着热汤,他想起白天在乡下看到的金灿灿的稻穗,想起会议室里大家为房改条款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,心里忽然踏实了——忙是忙了点,但每往前推进一步,都是值得的。
第二天一早,他又准时出现在办公室,桌上的文件换了新的一摞,新的忙碌,又开始了。
除了日常那些千头万绪的活儿,顾从卿还得抽出身来,盯着94年全年的经济工作总结。
办公室的文件柜里,各市报上来的材料堆得老高,从工业产值到农业收成,从财政收支到外贸增长,密密麻麻的数据得一点点梳理、核对,还得提炼出全年的亮点与不足,哪些政策见了效,哪些环节拖了后腿,都得在总结里写得明明白白。
紧接着就是95年的全年计划。大到全省经济增长的预期目标,小到某个产业的扶持细则,都得反复测算、论证。
他常把分管厅局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,围着长桌铺开图表,一条条过:“明年的技改资金得往高新技术产业倾斜,传统制造业的转型不能再拖了”“农业这块,除了保障粮食安全,得想想怎么把特色农产品的产业链拉长”……往往一个议题就能讨论一下午,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。
开会更是成了家常便饭。
上午开经济工作调度会,下午开计划论证会,晚上有时还得参加部门的专题汇报会。
他说话向来言简意赅,听汇报时不怎么插话,等对方说完,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:“这份计划里的能耗指标没算细,再核实一遍”“你们市的外贸增长目标定得太高,结合今年的基数再调整调整”。
底下人都知道他的脾气,汇报前总得把材料打磨好几遍,不敢有半点含糊。
好在这已是他在江省主持工作的第二个年头,手里渐渐攒下了些能用的人。
财政厅的王厅长是他刚来时就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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