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太快跟不上,还是老体制惯性太大改不动?”
这话问到了最痛的点子上。
两位工人对视一眼,纷纷苦笑。
“都有!”
花白头发的老师傅长长叹一口气,说得格外实在:
“我们沪市老工业基地,几十年都是一套体制、一套流程、一套规矩。上面想快,想大刀阔斧改,跟上市场化,跟上南方节奏。可我们底层工人、老厂子设备、老管理模式,跟不上啊。”
“南方放开得早,胆子大、步子快、规则松、机会多。我们这边,条条框框卡死,审批卡死、权限卡死、民营准入卡死。等上面慢慢放开一点,南方早就跑完一轮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们读书人口里说的,步子不一样,对吧?”
海婴心头一动。
制度时序错位。
他在书斋里推导的理论,此刻从底层老工人嘴里,直白通俗地讲了出来。
他点头轻声道:“对,就是步子、节奏、放开的时差。”
老师傅继续絮絮唠着,越说越真诚:
“说实话,我们不是反对改革。谁不想日子越来越好?可改革不能只改规矩、只改编制、只改数据,不改人的活路啊。”
“前两年还有临时工岗位、还有后勤岗位、还有附属小车间,能养家糊口。今年九八改革一收尾,全部砍掉。很多四五十岁的老工人,干了一辈子工厂,除了做工啥也不会,一下子悬空了。”
“年轻的还好,可以出去闯、南下打工、做点小买卖。我们老了,上有老下有小,闯不动了。”
旁边另一位工人补充:
“最难受的是什么你知道吗?南北两张皮。”
“南边外贸放开、私人厂子遍地、贷款好拿、政策宽松、做啥都能活。北边、我们沪市老工业片区,守着规矩、守着体制、守着旧流程,寸步难行。”
“同一个国家,同一年改革,两种活法、两种尺度。”
海婴笔尖飞快,一字一句,尽数记下。
这些话,统计局没有、年鉴没有、报告没有、期刊更没有。
这是九八年改革最真实、最微观、最血肉饱满的民间口述史。
他抬眼轻声再问:“这两年,有没有私人老板、民营商户想来接厂里的活、承包车间、盘活设备?”
“有,太多了。”老师傅点头,“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