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清的夏风,温柔又安静。
告别岭南潮热喧嚣,重回燕园规整静谧,一南一北两种天地,恰好对应他们论文里两种截然不同的经济生态。
宿舍楼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,碎碎洒在书桌上,明亮、干净、沉稳。
短暂休整一日,褪去一路风尘,海婴与小亮正式进入毕业论文初稿的攻坚阶段。
暑期的校园格外清静,大半学生离校返乡,楼道空空荡荡,没有平日的喧闹往来,只剩蝉鸣阵阵、风声簌簌,是最适合沉心执笔的时光。
两人默契十足,自发形成固定作息。
白日查阅馆藏文献、核对年鉴数据、校准访谈细节,夜晚伏案书写、打磨观点、整合南北案例,常常一写就到深夜。
书桌两侧,泾渭分明。
左边厚厚一摞,是沪市调研资料:国企改制文件、民营小微企业贷款记录、工厂访谈笔录、老工人口述的改制阵痛,字字都是体制框架下的束缚与挣扎。
右边整齐堆叠,是广州调研素材:外贸违约个案、工贸园区乱象记录、骗税走私行业潜规则、中小商户的破产始末,句句都是规则真空里的野蛮与浮沉。
一左一右,便是九十年代民营经济的完整两面。
初稿开篇,二人一改校园论文的虚浮套话,没有堆砌空洞的学术辞藻,直接以南粤潮落、沪市转型的真实人间落笔,开门见山,直击时代核心矛盾。
小亮执笔绪论与文献综述,修正过往学界研究的通病。
他翻遍校内馆藏的经济期刊、年度学术论文、改革研究报告,越写越清晰:过往九零年代民营经济研究,始终存在严重的视角偏狭。学者多依托统计局宏观数据,聚焦GDP增速、外贸总额、民营经济体量增长,一味歌颂市场化改革的蓬勃红利。
却极少有人深入基层,看见红利背后的漏洞、增长之下的代价、繁荣之下的尸骨。
“以前的论文,都在写‘改革带来发展’。”小亮一边删改文稿,一边轻声感慨,“但没人认真写,改革的缝隙里,到底埋葬了什么。”
海婴正在撰写沪市制度约束章节,闻言抬眼,目光通透:“这就是我们这篇论文的价值。别人写大势,我们写细节;别人写成果,我们写代价;别人写统一的改革图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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