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里恢复了一片沉寂。
伊薇在心里默数了三十个呼吸,方才从那根柱子后无声滑落。
她没有急着撬石板,而是先趴下去,侧耳贴着石缝听了片刻,底下有脚步声,不重,正朝着西北方向移动,估摸着已经走出了七八丈远。
伊薇不再迟疑,五指扣住石板的边缘,轻轻一抬,将那块石板移开半尺,随即身形一缩,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地道之中。
另一边,鲜花教堂斜对面一条暗巷的阴影里,宁芙正紧贴着墙根蹲着,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教堂侧门的方向。
她方才从驿馆前脱身后,一路潜行至此,原本只是想寻个机会接近教堂,看是否能撞上那些栽赃者的尾巴。
可她在暗处守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便发现麟嘉卫的布防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动。
东街口和西街口都有人在夜色中无声地增补了暗哨,可教堂正门的守兵却丝毫未动。
这不合理,倘若是为了提防敌袭,不该只补两侧不补正门。
宁芙心思电转:这不是增防,是扩大搜索范围。难道麟嘉卫已经得到了线索,要在这座城里搜捕什么人?
她咬了咬下唇,目光沿着街道的走向看去,东面是密密麻麻的民居,巷道如蛛网般交错;西面是凡湖码头,水阔天宽。
若是逃犯,走东面可匿身,走西面可远遁。
宁芙仅犹豫了半息,便做出了决断:民居太大,搜起来费时费力;而码头一旦登船,便如鱼入水,再难抓捕。
背后的人若要脱身,必定是往码头去。
想明白了这些,宁芙再不迟疑,身形一提,贴着墙根的阴影便朝西面凡湖疾掠而去。
她步法极快,足尖几乎不沾地,黑色军袍在夜风里紧裹着她的身形,只留下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残影。
前方的夜色里,隐约有几道人影正沿着通往码头的主街快步移动,步履急促却刻意压着声响,分明也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的。
宁芙的目光微微一凝,脚下不停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