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延坤的手顿了顿,排骨汤在碗里晃出涟漪:"哎,别操心公司了,你呀,这心就没操对地方,早知道,安安心心的办企业多好。现在县长让我们退钱,要做好准备啊。"
"凭什么!"胡玉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突然拔高声音,伤口的剧痛让他倒抽冷气,"那笔设备款是东北厂家收的,油库失窃案公安局都立了案,我挨了这一枪难道是白挨的?还让我退钱,不退。打死我也不退。"
病房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。胡延坤放下碗,枯瘦的手又拿起枕头,垫在了胡玉生的背后,说道:"玉生啊,胳膊拧不过大腿。杨伯君把假账都摆县长桌上了,你以为还能瞒多久?"他凑近了些,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,"我看到时候吕振山和田利民早就把自己摘干净了,你还傻等着背黑锅?"
胡玉生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血腥味:"爹,我在零下十度的荒地里守了三天三夜焊管道时,谁看见了?我把一个濒临破产的油库做到全省第一时,谁记着了?"现在出了事,就让我退钱保平安?爸,您当年当副县长时的硬气去哪了!"
"玉生啊,人啊,最大的聪明就是知道,该什么时候低头!现在的局势,已经变了,之前我也觉得,靠着群众闹事,硬刚到底,但是现在啊,你们内部都出了问题。我太了解田利民了,在公社的时候,我就看透了他,你在的时候,他和你站在一起,你不在了,他就是第一个要卖你,没话说的,这就是现实。”
胡玉生不满的道:“爸,李显平的外甥沈鹏在平水河大桥倒卖材料,都能没事?就因为人家后台硬!"
胡延坤猛地捂住儿子的嘴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"这话能乱说?这不是家里,这是医院,隔壁都住着人。"
胡玉生用力甩开他的手,不以为然的道:"凭什么他没事我就得退钱?全县谁不在捞?石油公司的油罐车哪个月不倒卖点油?凭什么就查我!"
"因为你傻!"胡延坤的声音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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