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的内心世界。官场之深,远非他所能简单揣度啊。
县委书记丁洪涛的轿车在东光公路上颠簸着,东光公路成为了东洪县与市里联系的唯一主干道,通车之后大货车就是越来越多,将路面已经碾压出了不少的坑槽。
离东洪县界越来越近。车窗外的田野,玉米叶子被前几日的暴雨打得有些蔫蔫,低洼处还有未退尽的积水,在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。
丁洪涛靠在座椅上,眉头微蹙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上午在市委书记于伟正办公室里的那一幕。田嘉明的问题,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必须得拔出来,但又不能拔得太狠,分寸极难拿捏。于书记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,是回护,是“给免死金牌”。自己若再揪着那六七十万的涉案资金问题不放,就是不识时务,甚至可能引火烧身。
他叹了口气,心里感慨,田嘉明这个人,实在是太复杂了。你说他莽撞,他关键时刻敢扛事,硬是顶住了市里掘堤的命令,保住了东洪一方百姓和良田,这份魄力和担当,不是谁都有的。可你说他讲原则,他又敢在涉案资金上打擦边球,几十万的钱说挪就挪,虽说没进个人腰包,可这毕竟是严重违反财经纪律的大事。功是功,过是过,但在官场上,功过从来不是能简单相抵的算式,关键看上面怎么权衡,看时机是否恰当。
丁洪涛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哥大,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,犹豫着。他把大哥大放在膝盖上,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、略显荒凉的田野景象,手指无意识地在天线旁边敲打着。过了几分钟,他又把大哥大拿起来,拇指放在开机键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。如此反复两次,他用力按下了开机键。一阵“嘀嘀”的电子音后,信号灯闪烁起来。他熟练地按下了田嘉明办公室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,听筒里传来田嘉明那略带沙哑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喂,哪位?”
“嘉明同志啊,是我,丁洪涛。”丁洪涛的声音尽量保持平和,甚至带着些许的亲切。
“哦,丁书记!您指示。”田嘉明的回应很快,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温度,是一种程式化的恭敬。
“我刚从于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回来。”丁洪涛开门见山,但话留了三分余地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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