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一半。
十成收成里减掉五成,还剩五成要交给庄园。
可他们往年连一成都留不下,有时候还要倒欠。
减一半,说得好像是什么天大的恩典似的。
可卓玛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晶晶的,是真的觉得自己做了很大的让步。
顾陌低下头,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。
那双手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里,关节已经开始变形了。
她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
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,民义军的最后通牒时限过了。
曲桑丹增没有开门。
他站在碉楼上,亲手点燃了土炮的引线。
一声闷响,铁砂和碎石从炮口喷出去,打在民义军阵前的空地上,扬起一片尘土。
那是宣战,也是宣告,他曲桑丹增,绝不会向这些贱民低头。
民义军没有立刻进攻。
他们又派了一个人上前喊话,说只要打开大门,保证不杀一人,保证所有人的安全。
可曲桑丹增的回答是又一声炮响。
于是,战斗打响了。
枪声、炮声、喊杀声混在一起,震得山谷都在颤抖。
曲桑丹增的护卫队据守着石墙和碉楼,用土枪和弓箭往下打。
而民义军虽然装备更好,但并没有用重武器,只是以步枪压制墙头火力,然后组织突击队往大门冲。
冲在最前面的,是庄园的家奴。
顾陌站在前院的角落里,看着那些被驱赶着冲向墙头的家奴们。
他们中的很多人她认识。
那个跑在最前面的男人,是厨房里帮工阿妈的丈夫,平时话很少,干活很卖力,每次见到卓玛都弯腰行礼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砍刀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还是被鞭子赶着往前跑。
他身后跟着的,是马厩里那个喂马的少年,才十四岁,瘦得皮包骨头,扛着一根比他身高还长的木棍,跑得踉踉跄跄。
再后面,是那个曾经给卓玛送过野花的老奴,他的一条腿是瘸的,走路一拐一拐的,可还是被推到了第一线。
他们不是不怕死。
他们怕得要命。
但他们更怕后面的鞭子,更怕被扔进狗圈,更怕连累家人。
所以他们只能往前冲,冲向他们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打的敌人。
顾陌看着这些人,她知道,如果这场仗继续打下去,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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