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盏热茶,轻轻推至顾盼儿面前,动作缓慢克制,礼数周全。
顾盼儿指尖微紧,似承千钧之重,微微俯身抬手,轻声道谢:“多谢。”
柳琬眸色沉沉,望着她疏离自持的模样,低声轻叹:“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生分。”
话音微顿,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,终于问出那句盘旋数年的问话:“这些年,你过得还好吗?”
他早已派人查探过顾盼儿的过往,越是深究,越觉她的人生割裂古怪,太多细节对不上,太多处境说不通。
顾盼儿眼底清浅无波,带着历经风雨的释然:“算不上事事顺遂,却也稳稳走到了今日。”
她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,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欣慰:“你本该就是这般模样,少年得志,风骨凛然、前程坦荡。”
柳琬喉结微动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不知从何说起,最终只憋出一句苍白的开篇:“我当初……”
话未出口,就被顾盼儿平静截断,仿佛在诉说一段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:“我早就知晓,你那次返乡,是为完婚。只是直到你启程,始终未曾对我吐露只言片语。”
柳琬心头骤然一涩,密密麻麻的愧疚与酸涩席卷而来,压得他无从辩驳。
顾盼儿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苦涩笑意,“从你送我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起,我就应该知道,你不是寻常士子。后来偶然窥见你的家信,才知晓了你的身世。”
柳琬被戳破最深的隐秘与难堪,急于逃离这份沉重的愧疚,下意识想要找寻借口,“原是老师不喜奢靡浮华……”
牵强的辩解苍白无力,说到最后,他被迫直面当年自私怯懦的自己,“我本想,安顿好家中诸事,就寻机会将你接来身边,予以名分。”
话说一半,他骤然停住,再也说不下去。
新婚燕尔,世家大族出身的妻子,却必须面对丈夫钟情的另一个女子。
对两个女人而言,都是一种伤害。
顾盼儿从不沉溺虚妄,“你走后没多久,我便查出怀有身孕。”
她眸光飘向窗外,眼底藏着几分淡淡的怅然:“我原本打算,待父母百年之后,远赴江南,看一看不同于北方的烟雨风光。可这孩子的到来,打乱了我所有计划。”
柳琬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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