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,脚下什么都没有,却也不会沉下去。远处有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着,他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,却怎么都走不近。
忽然那人转过身来——是他自己。另一个他,脸色惨白,眼眶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,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猛地惊醒过来,这才发现浑身都湿透了。又凉又黏,难受得要命。
他伸手按亮了床头灯,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。发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,脑子里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。他揉了揉额头,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。
黄少龙掀开被子下了床,脚踩在凉凉的水泥地上,才觉得踏实了一些。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,让夜风灌进来。
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。他闭上眼贪婪地吸了几口,觉得胸口的憋闷感消退了不少。
就在这时,他发现家属院方向,一个人影正大步流星地走过营区朝旅部大楼走去。那个身形、那种步态,他在这个旅待了快十几年,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。
那是旅长高士海。
深更半夜的,旅长亲自往旅部赶?这绝不是正常的事。他心里咯噔了一下,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,脑海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