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坠、手链收在丝绒衬底里,安安静静的。
首饰最底下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沉稳,笔锋收敛,没有称谓,只有寥寥数语,但看在刘东眼里却重逾千钧:
"如果你还活着,把这些东西带给她们娘俩,首饰是我留给女儿的嫁妆,帮我告诉她们,我爱她们。"
刘东指尖捏着那张便签微微发抖,纸页轻软,可字里藏着的分量,压得人胸口发闷,喉头骤然收紧。
干他们这一行的人,大多都是这样子。没有身份,没有光彩,人前是黄包车夫、码头搬运、寻常的市井百姓,背后便是以身涉险的暗棋。
有时候不能和亲人坦诚身份,不能像别人家一样温馨团聚,有时候连封信都不敢轻易写,什么时候能回来更是从来不敢许诺。
平日里妻女只当他是奔波谋生的普通人,不知道他们是游走在刀锋上的舞者,每一次出门,都有可能是永别。
家国在前,私情只能压在心底最深处。爱说不出口,牵挂不敢表露,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资格当面讲。
船夫提前备好遗物,写下短短一行嘱托,那是抱着必死的心去的。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埋骨异乡,把这份告白让活下来的刘东捎回家。
他们无声地站在国境之外,隐姓埋名,忍着猜忌、受着孤苦,直面明枪暗箭。
牺牲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呐喊,大多是藏在全家福、首饰盒、一句来不及亲口说出的告白里。刀尖饮血的人,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永远留给远在故土之外的家人。
刘东沉默良久,眼底泛起一层泪光。干外勤久了,生离死别早已见惯,可每次撞见这样沉甸甸的托付,依旧心绪难平。
他轻轻合上首饰盒,小心收好那张便签,这份嘱托,是船夫最后的执念,只要他还活着,就必须送到。
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刘东继续清查屋里的东西。挪开杉木大柜后方的可拆卸背板,一个暗格露出来。
里面用油布层层包裹着几件武器,是手枪,枪油气息清淡,保养得极好。两把匕首,而最靠里侧,用油布仔细裹着一把长枪,赫然是一支组装完毕的狙击步枪,配套瞄准镜、成盒的子弹整齐码放在旁边。
枪身擦拭得干净,机件顺滑,显然船夫平日里时常维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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