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一人,天不怕地不怕,遇事敢赌命。现在肩上扛着一家人的性命,胆子反倒越来越小。男子临走那句隐晦的警告沉甸甸压在心头,他不敢赌对方是否留有后手,一旦撕破脸,报复一定会最先降临在毫无自保能力的家人身上。
再者,那人仅仅询问四年前一桩早已封存的旧案,索要一处墓地位置,思虑再三,武长生咬咬牙,压下报告的念头,决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。
天色大亮,刘东沿着街巷穿行,目光扫过路边停放的车辆,很快盯上巷口一台两轮摩托。四下无人,他拽出电线一对,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,车子顺着往北的公路疾驰,朝着八公里外的嘉林赶去。
晨雾还没有散尽,约莫十几分钟后,一片低矮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,嘉林烈士陵园到了。
到了大门口刘东才发现,陵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萧索。围墙多处墙体开裂,墙根疯长半人高的野草,藤蔓顺着砖缝蔓延攀爬,将斑驳墙面裹得密不透风。
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半开着,门轴生了厚锈,风吹过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绵长刺耳的异响。
刘东熄了摩托,缓步走入园内。
园内落叶厚厚铺满地,不少墓冢周边杂草横生,荆棘缠绕碑身;雨水长年冲刷,不少石碑表层风化,字迹被青苔侵蚀,模糊难辨。
往日所谓“同志加兄弟”的情谊,似乎随着硝烟散去,一同被丢在了岁月里。
他还是头一回知道,河内这片土地上,埋葬着这么多远赴异国,援助越南抗法、抗美作战的华国将士。
当年那么多子弟兵跨过国境,流血牺牲,倾尽物资援助邻邦,无数忠骨就地安葬,没能回到故土。
烈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帮助守护的这片土地,身后墓园无人用心照拂,荒草漫过坟头。一腔赤诚换来这般境遇,刘东只觉得心口憋闷,为长眠在此的先辈感到不值,更为越南宵小狼子野心,反复无常的小人行径愤怒。
他站在陵园前深深的鞠了三躬,然后按照武长生所说,径直走向东区第三排,自南向北逐一细数,一路走过去,刘东心底阵阵发堵。
他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那块刻着化名“李国栋”的石碑前。
冯唐,终于找到了。
石碑尺寸不大,坟包更是矮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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