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哑的嗓音催促道:"都起来,太阳出来前必须赶到拉法迪,要不然晚上就到不了巴格达了。"
车厢里的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,窸窸窣窣地摸出干硬的馕饼啃起来。
刘东也掰下一块边缘焦黑的饼皮,牙齿磨得发酸才撕开一道口子。他精致的西服此刻已变得皱皱巴巴的,还有几块污痕特别显眼,早已没有了高贵的样子。
前排的络腮胡子男人腮帮子鼓动,像骆驼反刍般艰难地咀嚼着;角落里包着头巾的老妇人用仅剩的两颗门牙一点点刮蹭饼面,碎屑簌簌落在褪色的裙摆上。
旁边的叙利亚男子不经意间看到刘东腕上的手表,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原位。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昨夜分明看见劫匪撸走了这块表。
刘东若无其事地抽回手,从馕饼里抠出一粒沙砾,弹在生锈的车窗框上发出"叮"的轻响。
车子歪歪扭扭的开动起来,奔驰了两个小时后,一轮红日从沙漠的边缘升了起来,格外的壮观。
车子在沙漠公路上摇晃了一整天,虽然气温不高,但铁皮车厢依旧被烈日烤得发烫,汗水混合着沙尘在乘客们脸上划出一道道泥沟。
当暮色开始浸染天际线时,远处终于浮现出底格里斯河泛着金光的蛇形曲线,河岸边密密麻麻的椰枣树像无数高举的绿色火炬。
"巴格达到了"司机扯着嗓子喊道,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。刘东扒在车窗上,看见检查站的水泥墩子后面,几个政府军士兵正懒洋洋地抽着烟,枪管上缠着塑料花——这是巴格达未被攻陷的标志性景象。
令人意外的是,巴士进了城却并没有遇到检查,联军没有占领这里,而政府军对来自大马士革的巴士也毫无戒备之意。
进城的主干道两侧,卖冰柠檬水的小贩把铜杯敲得叮当响,穿阿拉伯服装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啃着烤肉卷,她们衣服上挂的流行歌星钥匙扣在夕阳下闪闪发亮。
十字路口的交警戴着雪白手套指挥交通,对面电器商铺的橱窗里,十几台电视机同步播放着足球赛,穿利物浦队服的少年们蹲在马路牙子上欢呼。
但细看之下,战争的阴影仍在缝隙中游走。银行外墙用防爆沙袋垒出射击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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