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。
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吏治不是一套制度,不是几纸条文,而是一张网!这张网由无数关系织成,同窗、同年、同乡、姻亲、师徒、故旧,丝丝缕缕,盘根错节。你动一根线,整张网都会颤动;你想拆掉这张网,却可能被它缠死。
安陵候转过身,开始翻阅那些账册。数字是冰冷的,却也是诚实的。哪块田产被贱价强买,哪家商铺被巧取豪夺,哪桩官司被徇私枉断,一笔一笔,清清楚楚。
他看得极慢,有时盯着一个数字,能看上盏茶功夫。主簿在一旁候着,不知大人在想什么,只觉得那目光沉沉的,像是要把那些数字看穿,看出背后的血泪与叹息。
“传令下去,”安陵候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,“三日后,各县主簿、县尉、功曹,悉数来郡城议事。有故病不能至者,遣人代报;无故不至者,以慢政论。”
主簿领命而去。长史欲言又止,终是忍不住道:“大人,各县官吏,多有与世家牵连者。若尽数召来,恐生变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