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道：“我的角色已不应是救世主，而应是旁观者、思想者，一位真实历史的编年人。”
“我应做的，是在另一层维度，用更高的视角，为他们的斗争提供理论基础与未来方向。若图兰日后能再接近本体，则可将这些理念传回纪元世界，引导其进入一个不依赖神明、不寄望天命、只靠自身力量改变世界的新时代。”
他拂袖，留下十二道精神笔记，藏于坐忘峰上的风雪石碑之中，其上刻着十二个大字：“历史唯物，道在人间。非神，非命。”
夜风如潮，北地荒原的月亮高悬，洁白而冷冽，如审判者般凝视着大地。
图兰伏在残破的山寨废墟之间，身披破旧的兽皮，手握一杆断枪，蜷缩在冷石后沉沉睡去。他曾是南极冰原的一位猎人，如今却沦为颠沛流离的流民，眼神中那点微弱的光芒也在寒夜中几近熄灭。
他梦到了陈清明。
不是那种模糊飘渺的梦，而是炽热、真实到令人颤栗的存在。梦中天地静谧，一片金红色的曙光从天边升起，照亮群山与废墟的剪影。在那曙光之中，陈清明缓缓而来，身披银灰玄冰战甲，长发如雪，目光如炬，神情悲悯却坚定。万物静息，只余他一人，仿佛从亘古长河中走出，又要走进下一个纪元。
图兰跪倒在地，眼中涌出泪水：“师尊……是您吗？”
“图兰。”陈清明的声音如落雷，庄严肃穆，“你是否想知道，为何这片土地千百年来始终动荡不安？为何一次次希望的火种都被黑暗所吞没？为何那些歌颂光明的英雄终究被饿死、被出卖、被背叛？”
图兰默然不语，脸上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，同伴、亲人、老师、村民……他们或死于贵族征召，或在恶魔军团的屠刀下化为尘埃。
“你曾练枪法，以为武力能解万难。但图兰，真理从不是靠枪尖杀出，而是人民共同创造的历史。”陈清明缓缓伸手，天地之间浮现一卷火焰所铸的金色书卷。那卷书缓缓翻开，字字如烙铁，直烧入图兰心底：“历史的全部秘密，不在于强者如何掠夺，而在于劳动者如何被压迫、被奴役，又如何觉醒、组织与反抗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武学？”图兰颤声问。
“这，是人民的科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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