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时,残军终于望见大营辕门。马腾披着未卸的战甲伫立雪中,白发在晨风中凌乱如霜。他看着浑身浴血的将士们拖着伤腿归来,目光扫过那些缺了胳膊、瞎了眼睛的老兵,喉结剧烈滚动。
马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只见马岱被两名亲兵架着踉跄前行,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,腰间佩剑不知何时已断成两截。他身后,西凉铁骑的玄色战旗半数残破,旗杆上凝结的冰棱里还嵌着未干的血迹。
"叔父..."马岱单膝跪地,喉间涌上的血沫染红了雪白的胡茬,"长安城防森严,我军折损八千弟兄..."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士卒压抑的啜泣声,有人捧着战死袍泽的头盔轰然跪地,冻土上顿时绽开朵朵血花。
马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望着满地狼藉,突然仰头大笑,笑声惊起营外枯树上的寒鸦:"好好好!诸位辛苦了!"他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,震得招魂幡哗哗作响,"今夜除夕,我军虽未破城,却逼得刘备龟缩长安不敢出城!"
袍袖扫过马岱染血的肩头,老将军的手掌微微发颤:"超儿在天有灵,必能看见——这些仇,我们一笔一笔讨!"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寒光映着眼底跳动的火焰,"传令下去,宰尽营中三牲,今日正旦,犒赏三军!大军休整几日,我们再围长安!"
寒风卷起帐前的纸钱,在空中旋成血色旋涡。李儒望着马腾微驼的脊背,不禁心中一痛,昔日马超在时,那横扫千军的无双气概,如今空荡荡的主帅大帐里,案头的兵书还摊开,墨迹早已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营寨里蒸腾的肉香混着浓烈的血腥味,煮沸的羊汤咕嘟作响,铁锅里浮沉着大块带骨的牛羊肉。马腾亲自握着滴血的牛耳刀,将刚宰杀的犍牛开膛破肚,滚烫的脏器落地时腾起白雾,惊得篝火旁的士卒们齐声喝彩。"今日是正旦!"他踩着满地血污,将带肉的牛骨抛向人群,"吃饱了,才有力气把刘备的脑袋当酒碗!"
火堆噼啪爆响,映得士卒们黝黑的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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