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气,心里默念:没关系,忘了就忘了,只要你还在,我们就重新教你认,重新陪你走。
窗外,天已经蒙蒙亮,梧桐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。
病房里,监护仪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,苏宁靠在枕头上,看着天花板,脑海里就像是白纸一样的没有任何信息。
而他的父母,坐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希望,就像在等待一段全新的代码,重新开始运行。
……
医生办公室里,神外科主任赵晋指着CT影像上的亮斑,声音尽可能的放得平缓:“苏大哥,王大姐,您们看这里——颞叶内侧和海马体区域有出血痕迹,这两块是咱们大脑管记忆编码和存储的关键地方。”
王秀英攥着衣角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赵主任,您的意思是……我儿子他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“比忘记具体事件更复杂些。”赵晋指尖在影像上轻轻点了点,“车祸的撞击让这部分组织受损,导致了逆行性遗忘。简单说,他可能还会说话、写字,甚至记得怎么用电脑,但像‘我是谁’‘你们是他父母’‘他在江浙大学读书’这种和个人经历相关的记忆,他提取不出来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”赵晋正想找更通俗的说法,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,心理科主任走了进来,刚好接话:“就像一本书还在书架上,内容没丢,但找目录的本事没了,想翻到‘自己的故事’那几页,怎么都找不到。”
“对,这个比喻特别贴切。”赵晋点头,话锋却沉了沉,“现在最关键的是观察损伤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。接下来会安排神经认知康复训练,但你们得有心理准备——记忆恢复可能要花几个月、几年,也可能……永远恢复不到从前。”
苏大强喉结动了动,拍了拍妻子的背,声音哑着却带着劲:“赵主任,我们懂,只要有办法,我们就配合。”
三天后,心理科主任拿着最新款的iPad4走进病房时,苏宁正靠在床头看窗外。
九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,没什么表情,像个刚认识世界的孩子。
“苏宁,感觉怎么样?”心理科主任把iPad放在他腿上,声音很轻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苏宁盯着屏幕,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,“就像做了场很长的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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