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纸,脸色一下子白了,嘴唇哆嗦着,想说话,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妈,这是什么?”何文惠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吓着谁。
于秋花低下头,不敢看她,“文惠,你听妈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?你把文远送人了?你把你的亲儿子送人了?妈,你怎么能这样?你怎么能!”
何文惠把那张纸摔在桌上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想起文远的脸,那张胖乎乎的小脸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还有叫“姐姐”的时候声音糯糯的,像含着一颗糖。
文远今年才四岁,什么都不懂,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送人了,还以为是去别人家玩几天就回来。
于秋花也哭了,一边哭一边说:“文惠,妈没办法啊!你爸走得早,家里就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几个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谢科长家里条件好,没有孩子,文远去了他家,能吃好的穿好的,还能上学。跟着我,他有什么?连口饱饭都吃不上!你马上要去京城上学了,学费都凑不齐,文涛文达也要吃饭,文远还小,我真的养不起了……”
“那你也不能把他送人啊!”何文惠哭着喊道,“他是你儿子,是我弟弟!你问过他没有?你问过他愿不愿意没有?四岁的孩子,你让他去别人家当儿子,他心里怎么想?他长大了知道了,他会怎么想?他会恨你一辈子!”
于秋花捂着脸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,说不出话来。
何文惠站在那里,哭了一会儿,忽然就不哭了。
先是擦了擦眼泪,把那纸协议叠好,塞进自己的口袋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于秋花慌了,追到门口喊道:“文惠!你干什么去?”
何文惠头也没回,声音从巷子口传过来,“我去梅山,把文远接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