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奥迪轿车碾碎胡同口积存的薄冰,稳稳停在东城乐春坊大门外。
二零零五年元旦中午十一点半,红漆大门檐下的两盏大红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雪沫顺着青灰色的滴水瓦簌簌滑落。
张红旗推开车门踏上青石台阶,积雪在千层底棉鞋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。
正房暖阁门帘一掀,滚烫的肉香伴着韭菜花芝麻酱的浓香扑面而来。
“红旗回来了。”
林彩英穿着合体的素色织锦缎斜襟棉袄迎上前,顺手接过丈夫脱下的大呢子风衣。
妇人递上一条热气腾腾的白毛巾,语气满含关切:“前头打完仗,饭总得按时吃。”
“先喝口热姜汤暖暖身子,锅子刚滚开。”
张红旗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上的寒气,在红木八仙桌旁坐下。
“好。”
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具锃亮的紫铜炭火大火锅,里头是用老母鸡与海米吊的清汤,沸水翻滚着细碎的白沫。
赵铁柱早已大马金刀坐在下首,正端着粗瓷大盘往清汤里拨着鲜切的羊后腿肉。
“哥,昨晚那场仗打得真他娘提气!”
赵铁柱大口嚼着裹满麻酱的羊肉,嗓门洪亮:“两千八百六十万!全北京城开出租的都在聊这事!”
“五道口那边的大学城,学生们连刷两场,把小卖部的健力宝都给买断货了!”
“听说外资影城全给退票退空了,理查德那洋孙子让总部直接撤了职?”
张红旗提起象牙筷子夹起两片薄羊肉,在铜火锅的滚水里轻轻一涮。
“退票是他们自找的。”
张红旗将变色的羊肉蘸上韭菜花,语气波澜不惊:“票价炒到六十块,老百姓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?”
“不过洋人后手也快,德州仪器联合好莱坞八大片商,今天一早把诉状递到香港高院去了。”
赵铁柱听得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,瞪起铜铃大眼。
“递诉状?”
赵铁柱冷笑出声:“正面玩不过,就跑洋法庭拉偏架?”
“当年在香港,金导那帮杂碎也是这套路数,结果让廉政公署全拷走了!”
“哥,要我说,干脆让老徐带人去文华东方酒店,把那帮洋律师敲打敲打。”
林彩英端着一盘新切的冻豆腐走过来,轻声打断了他。
“铁柱,大过年的,嘴上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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