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铁扳手猛然砸在螺栓上,迸出一串刺耳的金属擦碰声。
二零零五年一月四日清晨八点半,西城区羊肉胡同的地质礼堂后门敞开着,刺骨的穿堂冷风打着旋儿灌进狭窄逼仄的走廊通道,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旧机油与老铁锈味。
“慢点儿撬!”
刘主任戴着副油渍麻花的白线手套,踩在两块松动的旧木板上扯着嗓门拼命大喊,生怕工人手滑砸坏了地面的预埋水泥。
“别把底座的水平槽给砸裂了!”
机房里,四名老工人正合力将一台重达三百多公斤的老旧苏制放映机往外挪,地砖上拖拽出好几道黑灰色的油漆印子,墙角堆满了换下来的废碳精棒。
唐国维穿着一身雪白整洁的防尘服,提着红外水平校准仪大步跨进门槛。
“老刘,旧机架拆干净没有?地脚螺栓的水平公差绝不能超过两毫米。”
刘主任连忙摘下棉帽子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,哈出一大团白汽迎上前去。
“唐总工,您放一百个心,我们连夜把水泥地面重新找平灌了浆!”
刘主任指着那台油漆斑驳的老机器,语气里满是苦涩与痛恨:“这洋玩意儿伺候它二十多年,光换进口碳棒一年就得烧进去三万多块钱,遇上受潮的天气胶片动不动就卡齿孔。”
唐国维俯身看了看基座预埋件,从便携工具箱里取出一支高精度的透明水平气泡管,贴在金属槽内反复测量校准。
“老机器靠机械齿轮传动,光路发热量极大,画面抖动是物理硬伤。”
唐国维神色严谨沉稳:“龙芯微全部改用固态偏振水冷模组,今天装完就能通电调光。”
“好!”
正说着话,剧场后院传来一阵粗犷有力的柴油重卡发动机轰鸣声。
两辆蒙着双层军绿防雨帆布的大解放重型卡车,冒着滚滚白汽,稳稳刹停在卸货的水泥台阶旁。
车门啪地被推开。
赵铁柱裹着一件深棕色羊剪绒皮大衣跳下踏板,脚下的厚底翻毛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脆响。
“柱子!机器拉过来了?!”
刘主任两眼放光,快步奔下水泥台阶。
“六台全新机组,一台不少,全齐活了!”
赵铁柱摘下皮手套,伸手拍了拍腰间扎着的宽牛皮带,嗓门洪亮得像半空炸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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