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强行压下身形，屏住呼吸侧耳倾听。足足一分钟，确认没有追兵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，他过了整整两天两夜。
从莫干山指挥部被端掉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抛弃了一切，带着这几个残兵，像老鼠一样钻进了丛林。他们没有走大路，没有经过任何哨卡，靠着古兵早年在这一带埋下的几处秘密补给点，才勉强支撑到现在。
这期间，古兵亲手处决了一名因受伤拖累行进速度的佣兵，这种果断与残忍，让剩下的几人都对他敬畏三分。
“只要到了内比都，到了王语纯那里……”古兵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，像念咒语一样给自己打气。
他年轻，有足够的资本东山再起。他知道内比都不安全，中警的人肯定在等着他，但他别无选择。
只有回到王语纯身边，拿到那笔足以买通一切的资金，销毁那份致命的账本，才能有机会联系上欧美的那些朋友们，寻求庇护，甚至……反扑。
“头儿，前面好像有亮光。”船老大突然压低声音，惊恐地指着水道尽头。
古兵心头一紧，立刻探头望去。水道尽头豁然开朗，连接着一片宽阔的回水湾，远处岸上，隐约可见内比都郊外那标志性的、冒着浓烟的几座发电厂冷却塔的轮廓。
而在岸边，几辆没有开灯的汽车正静静地停着，车旁隐约有人影晃动。
是接应的人吗？还是埋伏？
古兵眯起眼睛，仔细辨认着岸上的人影。片刻后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信号——那是王家黑鳄士兵特有的手势。
“是小姐的人……”古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，只能任由船老大将驳船划向那片象征着暂时安全的黑暗岸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