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重新蓄力。
另外两头稍小一些的星辰巨兽,也正在从碎星海的更深处缓慢逼近。
三头。
阵眼核心,黄龙化身依然匍匐在地脉最深处。
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的本源之力,已经在过去数个时辰中,一滴不剩地榨干,注入了血磨盘的大阵中。
他此刻只剩下一具躯壳,和他还能勉强维持的一丝意识。
他感知到了玄龟即将破碎的消息。
他感知到了麒麟正在打算将自己填入裂缝。
他感知到了金翅大鹏正在坠向星辰巨兽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在黑暗中,将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挤了出来,注入那道已经濒临崩溃的大阵中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
阵眼上方,玄诚的道袍已经被血浸透。
他盘膝坐在阵眼外侧,十指间流淌的银灰色光芒已经微弱如萤火。
他的身前散落著数十面已经烧毁的阵旗残骸。
他能修的,都修了。
不能修的,也已经尽力了。
在他身后,一名年轻的玄武族弟子低声问了一句:「尊者,阵还能撑多久?」
玄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。
「你们几个,一会儿屏障破碎的时候,往沉铁岭后面跑。那边有一条密道,通往界垒关外围。」
那年轻弟子愣了一下:「尊者,那你呢?」
玄诚伸手,从地上捡起一面尚未完全烧毁的阵旗,将最后一丝银灰色的光芒注入其中。
「我在这里再坐一会儿。」
沉铁岭南侧的营帐外,玄岚公子靠著栅栏坐著。
他已经站不起来了。
他的左腿在一次近身格斗中被天魔的利爪贯穿,小腿血肉模糊,骨头断成了两截。
他用布条胡乱扎住了伤口上端,止住了流血,但那布条已经被血浸透,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血。
他的身边,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同样负伤的士卒。
有人在低声呻吟,有人已经昏迷,有人睁著眼睛望著夜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一个小士卒坐到他旁边,声音带著颤抖:「玄岚大人……天宫真的不会派援军了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