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衣服,一层一层地覆在它身上。
它出来以后,就没有再动。
它站在那道门洞边上,转过身,面朝谷内。
像是守著一道门。
张远看著它。
他看了很久。
那头兽和前面十六头都不一样。
它的气息不浮,不散,不躁。
它的气息是沉的,稳的,完整的。
它不像被挤出来的。
它像是自己走出来的。
它走出来的方式也和那些不同。
那些异兽出来时,有的挤,有的冲,有的滚。
它出来时,是走出来的。
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,有章法,有分寸。
它站在门洞边上,面朝谷内,那个位置也选得极准。
它站在门洞的左侧,离门洞三步远。
那个位置,既能守住门洞,又能看清整条谷。
张远看著它,眉心微动。
他明白了。
那些异兽是门洞深处的。
前面的那些,是外围的。
后面那头,是守著门的。
打退外围的,进门。
打不过守门的,就别进。
他忽然觉得那道门洞像一张嘴。
一张正在慢慢张开的嘴。
外围的异兽是牙,守门的那头是舌头。
而那片黑,是喉咙。
他又朝门洞深处看了一眼。
那边,有比界石更要紧的东西。
有比外面这些浓郁十倍的气息。
一股隐隐约约的、像是从很远处传过来的轰鸣,在门洞深处沉低沉低地响著。
那声音不明显,细得像一根线,混在风里,混在那片嘈杂的喊声里。
寻常人根本听不出来。
张远听得见。
他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听见了那根线。
那根线在往他耳朵里钻。
它钻得很深,钻到他的颅骨里,在他后脑的位置盘了一下。
他从那声轰鸣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那轰鸣不是一声。
那是很多声叠在一起的。
很多声,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,叠成了一声。
那些声里有东西。
有脚步。
有呼吸。
有低低的、像是被什么压住的嘶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