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化成灰。
它是化成一缕一缕的、极细极浓的黑色丝线,往洞里深处飘去。
那些黑色丝线飘过的地方,洞壁上的岩石被腐蚀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,像被酸液浸过。
张远没有停。
他最后出了一拳。
那一拳打完,那头兽整个散开了。
它散开的地方,露出一块东西。
那东西嵌在洞底的石头里,通体漆黑,表面布著一层细密的纹路。
纹路里,有极淡的光在游。
银色的、像界石星纹一样的光,只是更细、更密、更深,像一条条被压缩在石头里的星河。
张远走过去,蹲下身。
他把那块东西抠出来,握在手里。
入手很沉。
沉得不像石头,像握著一整座山被压缩成了一块拳头大的东西。
那东西一入手,他体内的两条混元之力就动了一下。
动得很轻,却像是碰到了什么。
像两条河流在同一时刻触到了某个共同的源头,同时微微震颤了一息。
张远低头看了那块东西一会儿。
他没有多想。
他把那块东西收进怀里,站起身,出了洞口。
洞口外那片界石,比来时又厚了一层。
他弯下腰,从坡顶往坡下扫。
他扫了一遍,储物袋又满了一只。
他挂好袋子,站在坡顶,抬眼望向前方。
前方的雾里,还飘著光屑。
光屑深处,还有东西。
他抬步往前走去。
他走得不快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身后的路上,是一片狼藉。
碎裂的界石堆,被拳劲轰出的坑洞,异兽化成的灰丝在雾中缓缓飘散,以及那些被他一拳一掌拍飞后嵌在界石堆里、还在呻吟的拦路修士。
他的三只储物袋在他腰间沉甸甸地晃著,每一步都带著界石碰撞的沉闷声响。
他的玄袍上沾满了灰白色的兽血和石粉,袍角被爪风割开了数道口子,露出底下泛著土黄色微光的皮肤。
他的步伐依旧平稳,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是一致的,靴底踩在界石上发出均匀的咔咔声。
雾在他前方缓缓散开,像在给一头巨兽让路。
光屑在他身周浮沉,被他的步伐带起的微风吹得四散飞旋。
他走得不快,但他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