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怀里的小乌龟,看着那根长长的针,又看看炕上的阿娘。
她不认得那些瓶瓶罐罐是什么,但她认得这个伯母的手特别的稳,孙神医的声音特别的定,伯伯不急不躁的,那个大姐姐报数的声音虽然紧,但一下一下清清楚楚的。她忽然就不那么怕了。
怀里的小乌龟好像还带着那个小娘子的体温,那点热乎乎的东西慢慢熨到了她心口。
陈蓉吐出一口气,针尖贴着皮肉缓缓刺入。她手上的力道又稳又匀,针身一寸一寸没进去,到了某个深度,她停下来,轻轻回抽。
针管里慢慢出现了一缕暗绿色的脓液,粘稠,闷沉沉的腐味跟着漫了出来。
“出来了。”陈蓉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屋里每个人都听清了这三个字。
周怀安和王满仓站在门口,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,又像被什么烫着似的缩回去。
汝南捂着嘴,什么也没说。
炕边的油灯芯子啪地爆了一下,火光跳了跳,又稳住了。
李军早备好了引流袋,利落地接上。脓液顺着管子缓缓滴落,一点点汇进引流袋里,源源不断。那股浊气在屋里弥散开来,有些冲,有些腥,像是搅动了一口沤了很久的死水。
陈蓉没有分心,一直留意着针头的位置,见引流通畅了,才略微调整了一下固定的角度,拿胶布封好。她抬头看了一眼临川。
“收缩压一百零三,血氧八十一。”临川的声音里透出了掩不住的喜色:“还在往上走。”
“心率呢?”李军问。
“一百一十三,比刚才慢了。”
李军点了点头:“地塞米松起效了。再观察这一袋,稳住了就不必再加升压药。”
陈蓉直起身,拿手背蹭了一下额角,低头看了一眼妇人的脸色。
那张枯黄的面孔上,似乎添了一缕极淡的润意。嘴唇还是干裂的,可干裂的缝隙之间,仿佛有了一丝气血回返的光泽。
她抬手贴了一下妇人的额头。烫还是烫的,却没有方才那股烧手的热劲了。
“先让她躺着。”陈蓉交代临川,“隔一刻钟报一次数。”
临川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收拾好用过的器械,又搬了张小凳坐在监护仪旁边,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屏幕。
炕上的妇人依旧躺着,没有睁眼。
李昊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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