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,语气里带着请教的分寸。
孙思邈收回目光,捋了捋须:“此病起于肝胆气滞,久郁入络,瘀血凝于胁下,日久化热、热腐成脓。横膈气机闭塞,毒邪无从外泄,故见胁肋胀痛,内里蓄腐。脓色暗绿,气味沉腥,是肝郁瘀毒、痈脓内结之证。”
李军点了一下头:“孙老所言极是,方才穿刺只清了表层瘀腐,脏腑深处的郁气伏热依旧残留。若只治其表,脓毒迟早还会淤积。”
“以利器排脓,速去有形之腐,是急则治标。”孙思邈走到桌边,将银针一根一根收回木箱,动作不紧不慢:“但医道根本在于除源固本,脓去而毒存,郁滞不解,此症必然反复。”
“晚辈也正有此意……”李军侧了侧身子,让出位置:“我本拟疏肝利胆,清瘀解毒,兼宽膈行气,拔除伏热。只是此证瘀久成腐,虚实夹杂,药量轻重,配伍君臣,还得孙老定夺。”
孙思邈没有立刻答,俯身又诊了一遍脉,沉吟片刻:“以此证而论,可分三步。一疏肝木,二清胆毒,三散膈瘀。柴胡,枳壳疏肝行气,破久郁之滞。黄芩,栀子清肝胆伏热,断化脓之源。当归,赤芍活血散瘀,化解胁下固结死血。再加郁金利胆破痈,桔梗,枳壳宽膈通气,令气机通透,毒有出路。最后以少量甘草调和诸药,护中和胃。”
李军听完,接道:“先生配伍精妙。我看可再加蒲公英,败酱草,祛毒排脓,正对眼下腐脓未清的急症。患者久病耗气,稍加一味白芍,柔肝护阴,防苦寒伤身。外治配合期门,日月,肝俞,膈俞四穴疏理肝胆,活血散瘀。汤药内服、穴位外治,内外同调,既能清残余脓毒,又能根治肝郁血瘀。”
“妙。明理知变,守古法而不泥古,对症施治,懂得固本护元。如此内外兼治,三日内毒退痛减,七日痈散瘀消,便可无虞。”孙思邈眼中露出赏识之色,缓缓点头。
两人说完,同时看了一眼炕上的妇人。陈蓉正把引流袋调低了一点,引流管里的脓液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浓稠,颜色从暗绿转成了浅黄,滴速也缓下来了。
妇人还是没醒,唇色依旧发暗,但呼吸比方才深了些,胸口起伏的幅度从几乎看不出到现在能看见被子跟着微微动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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