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着膝盖上那块擦汗擦得烂透的纸巾,指节捏得发白,碎纸渣粘在汗湿的掌心里,像一团化不开的心事。
他确实留了一手。
从跟着张超森走第一笔黑账开始,他就知道自己上了贼船——张超森心黑手狠,从来只把下属当垫脚石,真出事第一个抛出来顶锅的,一定是他这种马前卒。
所以每一次和张超森谈分钱、定计划,他都偷偷藏了心眼。
他像在做这辈子最难的决定,喉结上下滚了三四回,每一次滚到一半都卡回去,半天才挤得出气音。
秒针整整走了一圈,他才终于抬起头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我其实……在重要的关节点上都留了录音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全身力气,后背一软靠在硬椅背上,肩膀垮得快要贴到椅面:“张超森做事历来干净,从来不留纸面东西,我多长了个心眼,每次和他碰面谈事,都把录音笔藏在领口,关键对话全录了,几笔大额转账的凭证我也扫了存U盘,和录音笔放一块了。”
“张超森怕我反水,我更怕他卸磨杀驴,总得留一手。”
江昭阳握着笔的手猛地顿住,刚写了一半的“封山育林专项款”,最后一个“款”字的捺没收住,笔尖顺着纸面斜斜划出去,拉出半寸长的黑印,像一把横搁在纸上的刀。
整个房间静了三秒,连空调的嗡鸣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录音证据在哪呢?”林志远终于第一次开口。
他从进来就只是冷眼旁观,声音天生比江昭阳更低沉,带着砂纸磨木头般的粗粝感,砸在安静的房间里,震得人耳朵微微发麻。
林维泉闭了闭眼,案发前几天埋东西的画面撞进脑子里:后半夜的风刮得老屋窗纸哗哗响,他拿铁锹挖院子,挖得满手是泥,眼泪混着汗往下掉,那时候他就知道,这一天早晚要来。
“埋在……埋在我老家的老槐树下了。”
他慢慢睁开眼,声音带着点恍惚,“放家里不保险,我但心会抄家,想来想去埋老院子最保险,没人会去那荒院子找。”
坐在左侧的赵珊闻言,合上手里翻了许久的记录本,拆开那份从进门就放在面前没动过的牛皮纸袋,把里面的文件缓缓铺开。
江昭阳眼角余光扫过,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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