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盾包铁,清脆一响,像给这场杀戮画下句点。
李漓却皱紧了眉。热风一卷,血腥与河腥一并灌来,胸口起伏间生出一丝钝沉——像有人从背后按了一掌。塔胡瓦立在侧后,羽饰被晨风拨动,眼底的光一明一灭。她垂眼扫过满地狼藉,喉结轻轻滑动——这群“外来者”不只是奥吉布瓦人的客人;他们手里的铁,和拔刀不眨眼的果决,像从另一重世界投下的冷影。
这时,动静引来的援军成片涌至:易洛魁人与德纳人自林线钻出,奥吉布瓦猎手沿土路疾奔;托戈拉率天方教武装如潮压上,铁刀在日光下泛白,弓弦嗡鸣压着热风。脚步扬起的尘浪把土路拍得“扑扑”作响,像一群闻血的狼拉开弧形包抄。凯阿瑟的火矢已搭在弦上,指尖捏羽稳如钉;比达班握短矛,鹰一般的眼在现场的断缝里逐寸搜寻伏击;特约娜谢把飞刀在指间一拨,薄刃翻光如欲出鞘的冷叶。等他们冲到路口,却被满地残乱与远处逃窜的背影怔住了半瞬——惊愕、兴奋与热血三股风撞成一团。
李漓站在血迹斑驳的土路中央,额角汗珠滑过眉梢,挂在睫毛边。他长长吐气,像把心里的火也吹落一层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场:“走吧。留在这儿,已经没有意义。”
号令一落,队伍立刻收束:刀入鞘,弓卸弦,盾扣背。野牛背篓里的火鸡“咕噜”两声,像对这场乱战抛来一记讥笑。众人调转方向,绕开泥坑里那一团沉红,沿土路拔脚而去。
队伍沿一条狭窄小巷倒退而出,鞋底在湿土上啮出一串浅齿印。转过几处矮小的土屋——墙面被雨水舔得发亮,草根自墙脚钻出,茅顶早塌,只剩被晒得发白的枝杈支着空——前方忽地开阔,一座荒废的土丘祭坛像伏久的巨兽横陈在晨光里。土丘高而破,坡面草皮稀疏,裸露的黄土龟裂成一片枯鳞,风一过便簌簌落粉。祭坛四周散着碎陶,断口被岁月磨得圆钝;几截风化兽骨斜插泥中,骨缝里有蚂蚁往来,搬运不知名的黑屑。藤蔓自裂隙里旺盛拱出,绕着土丘一圈圈攀爬,把往昔的荣光与眼前的萧索一针一线缝在一起。
湿地那头吹来一缕秋风,湿冷的潮气裹着淡淡腐草味,把汗腥与血腥一并推散在空地上。祭坛下的平地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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