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厚哥,少安,才回来啊?”
田福堂的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他吧嗒了一口旱烟,烟气在夜色中袅袅散开。
孙玉厚本就佝偻的腰弯的更低了,当年他和田福堂是一起扛活的难兄难弟,现在的境遇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孙少安则是像根绷紧了的弦,他知道这个村子里如果说有一个人巴不得自己家倒霉,巴不得他孙少安臭大街,那么无疑是田福堂,公社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佐证。他猛地抬起头,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田福堂。
如果目光能杀人,田福堂怕是早就千疮百孔了。田福堂仿佛没看见孙少安眼中的火焰自顾自的叹了口气,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发出沉闷的声响,然后慢悠悠的说道:
“唉,今天村里可真是热闹了一天。玉亭和凤英这两口子办下的糊涂事,丢人啊,丢的是整个双水村的人,连带着石圪节公社的脸都让他们给抹黑了。”
孙玉厚的头垂的更低了,几乎要埋进胸膛里,毕竟张罗着给大儿子说亲是他的提议。
孙少安只觉得热血直冲脑门,牙齿磨的咯咯作响。他心里很清楚田福堂是故意的,故意在他们爷俩的伤口上撒盐,故意戳他们肺管子,强调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。他强压着怒火,等待着田福堂的下文。
“少安啊。”
田福堂的话风一转,语气变得“语重心长”,轻声道:
“你是咱双水村的生产队长,是领头人。事情虽然是你二爸二妈做下的,可是归根究底也是因你而起的,影响太坏了。
村里人现在议论纷纷,都说……都说你们孙家这风气,怕是带坏了整个生产队。”
田福堂的话语中刻意加重了“生产队长”和“风气”的份量,熟悉他套路的孙少安知道这货要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。他赶忙开口道:
“田支书,二爸二妈的事是他们糊涂,跟我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?”
田福堂直接打断了孙少安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:
“你是他亲侄子,他们是为谁张罗的亲事?少安啊,现在你家里出了两个劳改犯,你又刚因为猪饲料地的事情被点名批评,现在又出了骗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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