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,她脑子里偶尔会浮现一些不属于她自己的画面——光城的某条街、某种工具的用法、某道咒语的半截发音。像是有人在往她脑子里塞东西,但塞得很轻,不像水声音教小七那样急,更像风吹过来,你站在那儿,身上就沾了几片叶子。
她站起来,往营地北边走。木生没动,继续蹲在那儿看他那些宝贝树苗。
北边的营地外围,锤正带著人打桩。
光木的地基桩,比普通木桩粗一倍,桩头削尖,烧过一遍火种碎片。锤抡著大锤,每砸一下,桩子就往下陷一寸,地面上震出一圈细密的波纹——那是火种的力量在往土层深处渗透,把土压实了,也让木桩和土地之间长出看不见的根。
「几栋?「千仞雪问。
「今天打十二根。「锤抹了一把汗,「东边要盖一间学堂。苏辰说他要教语言课,大人小孩都得来。「
「学堂?谁的主意?「
「小七的。她说她学会的东西得传出去,不然白学了。「
千仞雪想了一下,没再说什么。小七这段时间变了很多。她把石子融进掌心之后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,说话做事都透著一股劲,不是以前那种怯生生的劲,是一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、而且知道怎么干的劲。
学堂的地址选在营地中央,离木生的苹果林不远。锤已经领著人把地基挖出来了,四四方方的一个坑,挖下去两尺深,坑壁修得整整齐齐。花和几个女人蹲在坑边和泥,泥里掺了草茎和火种碎片,搅匀了,颜色从土黄变成一种带银丝的灰。
「这样的墙,「花拍了拍手,泥从指缝里滑下来,「冬天不透风。光城以前的老房子就是这么盖的。「
千仞雪看了一眼花的手。那是一双干惯了活的手,骨节粗大,皮肤糙得像树皮,但动作很准,抹泥的时候一下是一下,不多不少。从火种里出来的人都是这样——他们身上带著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熟练,像是这些事情他们做了几百年,手比脑子还记得住。
小七就是这时候跑过来的。她跑得气喘吁吁,脸颊通红,手里攥著一卷东西——树皮做的纸,卷成一个筒。
「千仞雪姐姐!「她喊。
千仞雪转过身,小七已经冲到她面前,把树皮纸筒塞进她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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