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根弦,突然断了。
这一松,他再也握不住手里的刀。
长刀脱手,砸在泥水里。
他高大的身躯顺着冰冷的岩壁,一点点滑坐下去。
后背贴着湿冷的石头。
左肩的剧痛已经麻木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发慌的轻飘飘的感觉。
洞顶滴下来一滴冷水。
正好砸在他鼻尖上。
他没力气去擦。
视线里的火光开始重影。
耳边的哭喊声也变得忽远忽近。
重度失血带来的间歇性休克,正在夺走他的意识。
亲兵大惊失色,赶紧蹲下去扶他。
手一摸,摸到满手的黏腻鲜血。
“三爷!三爷你撑住!”
沈丰的头歪在岩壁上。
眼皮耷拉着。
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。
沈伊珞看着沈丰倒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(爹!撑住!等我处理完这个马上过去!)
她撑着石笋站直身子。
右手还紧紧捏着那块碎裂的生铁面具边缘。
手心的血已经有些发干了,黏糊糊的。
她看着刺客首领。
张大娘还在哭。
伸手试图去擦刺客脸上的细碎伤痕。
刺客首领没有反抗。
只是呆呆地站着,眼神里的清明越来越重。
沈伊珞刚想开口。
突然。
溶洞更深处的黑暗里,传出一阵尖锐、诡异的木笛声。
这声音极高。
像某种虫子在刮擦耳膜。
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,顺着阴冷的空气直接钻进人的耳朵。
沈伊珞觉得耳膜一阵刺痛。
胃里不受控制地搅动了一下。
空气中那股桐油和腐肉的味道,似乎随着笛声变得更加浓烈了。
就在母女相认的瞬间。
刺客首领的身体猛地绷紧。
她眼底刚刚浮现出的那一丝清明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抹令人胆寒的血红。
那双眼睛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长剑。
原本放松的肌肉,再次崩成了一块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