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后的未央宫总带着一股子浸透了泥土芬芳的潮气。椒房殿内,椒壁散发着淡淡的暖香,那是一种能安抚人心、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你权势重量的气息。
卫子夫正坐在一张黑漆雕花的矮几后,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枚通透的和田白玉扳指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暗枣红色的丝织长袍,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玄色云纹,那颜色稳重得像是一座压在后宫上空的钟。
“你说,据儿让人去查那两个孩子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跪在下方的是老嬷嬷,她是卫子夫带进宫的心腹,耳目遍布。
“回娘娘,殿下确实吩咐赵安去查了清河王府和济南王府的那两位。似乎是觉得那晚在太液池,这两位对表姑娘有些……不太客气。”老嬷嬷把“不太客气”四个字咬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卫子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一个极淡、却透着某种“我儿终于长大了”的欣慰笑容。她太了解刘彻了,那个男人年轻时多情且薄情,对待女人像对待功臣一样,有用则宠,无用则弃。
可她的据儿,似乎在某些方面,生出了一根让他父亲不曾拥有的、名为“偏袒”的骨头。
“宗室里那几个,仗着辈分高,平日里没少给文姰那孩子使绊子。”卫子夫垂下眼帘,轻轻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,“她们以为文姰没娘家依靠,殊不知,这未央宫里,最硬的靠山可不是那战功赫赫的霍家,而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玩味:“而是咱们这位太子的心思。既然据儿想护着,本宫这个做母亲的,总不能让他单打独斗。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?”
“去把少府新送来的那几匹波斯进贡的云锦,挑两匹好的,给清河王妃送去。顺便带句话,就说……”卫子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,“本宫瞧着嘉宁那孩子是个活泼的,祭月大典上,可得让她离祭坛近些,好好沾沾福气。若是出了什么差错,冲撞了月神,本宫也保不住她。”
老嬷嬷心领神会地低下了头。这哪是送福气,这分明是在嘉宁翁主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——若是祭月大典上出了事,那就是清河王府“德行有亏”,冲撞神灵。
此时的披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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