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;行路所见"那本册子里。
三月中旬,秦恒动身去了一趟运河边,去找那个修船的老船工。他沿着去年走过的路线到了那个小码头,远远就看见老船工正蹲在一条旧船旁边敲敲打打地补船底的裂缝。
秦恒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,叫了一声"老伯"。老船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认出了他是去年那个在岸边站了半天问东问西的年轻人。"哎哟,小哥儿,你又来了?"
"我又来了。"秦恒蹲在那儿,跟他并肩看着那条旧船,"去年我跟您说过的那个事——运河淤了没人管。现在有人管了。山东那段已经清完了,往南的几段也在清了。过两年您走船应该就能顺当些了。"
老船工手里的锤子停了停,抬头看了秦恒一眼,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亮光。"真的?"
"真的。我亲眼去看了。那些河段都清干净了,比以前的航道宽了一丈多,船好走多了。"
老船工没有立刻说话,他把锤子放下,拿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,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"那就好。那就好。"他重复了两遍,声音不大,可那两个字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像是压在心底很久的一块石头被人搬走了一角。
秦恒没有再多说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朝老船工笑了笑。"我走了。您忙着。"
他走出去几步,身后传来老船工的声音——"小哥儿,你是个说话算话的人。"
秦恒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摆了摆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