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大人?”
“顾映兰、顾大人。”
那人噗嗤一声笑出来。一个小小的录事,哪里好称什么大人?这衙门里只有七品以上,才好称呼“大人”的。
小吏很快又忍住笑,跑进去找来顾映兰。
顾映兰一听说是丹溪堂的桑大夫找他,也很是意外。他做着录事,手上官袍上都是墨迹,洗了好几遍也没洗干净,又不好再让桑落等,擦擦手跑了出来。
一出门,就看见一个绿盈盈的身影,他快步走向她:“桑大夫。”
桑落正要开口:“顾大人,我想问问——”
门边的小吏还兴趣盎然地望着这头,顾映兰低声道:“桑大夫请随我来。”
顾映兰带着她绕开京兆府衙,钻进一个小巷子里。他走在前面,一边走一边说:“这里有一处茶舍,甚是雅静,说话也方便。”
没几步路,就到了小院,青竹篱笆,院门上挂着一揭布幡,其上书着:“蹈虚之处”。
桑落眉心一跳。
没想到竟然离京兆府衙这么近。
上次来这里绕了好远,还是知树带着她来见颜如玉,她就在这里替颜如玉的一些旧伤口拆的线。
当官的都喜欢这样的风雅之处吗?
见她停滞不前,顾映兰驻足问她:“怎么?”
“这里看起来有些——”耗时。不过几句话而已,用不着坐下来闲聊。
她还记得颜如玉威胁过自己几次,不要将顾映兰卷到事情中来,否则会将他打回江州老家去。若真在这里遇到颜如玉,顾大人岂不是又要被自己连累了?
“不如我们就在外面说几句便罢了。”她退了一步。
顾映兰忍不住促狭地问道:“桑大夫是怕被我卖了?”
桑落站在这里总觉得不妥,听他这样调笑,便随口一答:“我不值钱的。”
顾映兰没想到她这样回答,上前一步想要跟她好好说两句,竟看见她额前的发丝上还裹着药渣。
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,想去替她挑开。
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动作不妥时,手已经悬在半空了。
带着墨迹的手指。
不知怎的,桑落立刻就想到了颜如玉那天在药柜前的的样子,沾着墨汁的手指,摸着耳垂,冰冰凉凉的。
“顾大人,”她退了一步,躲开了他的手,指了指,“有墨。”
有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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