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来自兖州前线的密报,直至将数十页密探情报尽数阅览完毕,才抬手将卷宗轻置案上。
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敲冰凉的玉制扶手,节奏缓慢,眸色沉如深潭,晦暗难辨,无人看透心底所思。
兖州这一盘棋,步步皆为杀招:暗中布局刺客行凶,事后刻意伪造物证,将罪名尽数嫁祸桥瑁残余旧部,煽动兖州本土士族恐慌,借士族夺权内乱,顺势扶持代理人掌控兖州军政,整条计策环环相扣,滴水不漏,谋划之精妙,连李渊都暗自赞许。
他并非没有出手阻拦、插手兖州局势、打破旁人布局的心思,甚至动过借机入局、吞并兖州的念头。
可权衡利弊之后,只剩满心无力。
如今唐国根基尚未稳固,处处受制。
粮草空虚,无力再战。
眼下唐国,半分余力都没有,再兴兵戈远赴兖州,只会四方皆乱,动摇王权根本。
有心干预,却无力为之。
良久,李渊敛去眼底算计,肩头微微一松,溢出一声绵长又无奈的轻叹,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。
阶下贴身幕僚躬身缓步上前,垂首恭声请示,语气恭敬谨慎:“大王,明日午时三刻,便是公开处刑张燕之日,他囚于王城死牢已有五月之久,临刑在即,您是否要入牢,见他最后一面?”
话音落下,王座之上的李渊眸色骤然变冷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,冷声冷哼,语气淡漠决绝,不带半分人情:“不必。”
自黑山军兵败溃散,张燕穷途末路被俘,打入邺城死牢,至今五个多月。
这一百五十余天里,牢中每日的饮食、伤势、状态,皆有狱吏日日上报王宫,李渊对他的处境一清二楚,却从未翻看狱报,从未遣人探视,从未过问他生死病痛,仿佛此人只是牢中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。
时至今日临刑在即,他依旧漠然无感,毫无惋惜,毫无动容。
在李渊心底,张燕本就是妄自尊大、不自量力之辈。
坐拥黑山山野便妄自称王,聚众作乱祸乱河北,不识天时,不懂大势,妄图抗衡坐拥河北数州、根基雄厚的唐国,兵败被俘、落得身死下场,皆是咎由自取,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眼。
一夜风雨悄逝,天光破晓。
次日清晨,夜色褪尽,天际泛起鱼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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