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机步营杀红眼了。
枪管烫得发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夹杂着泥土被翻起来的那种腥气,子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,滚进碎石缝里,还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每个人脸上都糊着一层灰黑色的硝烟痕迹,只有眼眶周围露出一圈皮肤的颜色,眼睛里面全是血丝。
——嘀嘀嗒嗒嘀嘀嗒——嘹亮而急促,像把一把刀子插进了战场中央。
紧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,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,一声叠着一声,催命似的。
顿时,属于野战军的DNA动起来了。
杀——
少校带头从掩体后面冲了出去,每个人都挂着炸弹,挂在胸前或者绑在腰侧,像一捆捆沉甸甸的包袱,随着奔跑的动作晃荡着拍打身体。没有人犹豫,就算牺牲了也得带走几个信息旅的人,不能吃亏。
哒哒哒——
众人虽然杀红眼了,但节奏还是没有乱。
前面的人在跑,后面的在掩护,交替着往前推进,班与班之间保持着大概十步左右的距离,没有被火力切断。号声一直在响,嘀嘀嗒嗒,穿破枪炮声,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那声音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从耳朵眼捅进去,把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点着了。
信息旅那边的压力一下子增大了。不是火力上的压力,是精神上的。
那号声无孔不入,贴着耳朵钻进去,钻进骨头里,钻进某种已经沉淀了很多年的记忆里。那种一往无前的、不管不顾的冲锋号,那种从建军以来就没有变过的调子,此刻正从对面那帮已经杀红了眼的人嘴里吹出来,一遍又一遍。
信息旅阵地上,有人停了一下扣扳机的手指。枪口还指着前方,但食指僵在半空,没按下去。
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身影——衣服破了,脸上全是血灰,有人跑着跑着脚下绊了一下差点栽倒,又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往前——这画面跟那号声裹在一起,让他的指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旁边的人也在犹豫。有人把枪口往旁边偏了几寸,打在空地上。溅起的土块飞了老高。
"完了,这冲锋号一吹起来,我发现自己狠不起来了。"
"我也是,心里压力太大了……那号声听得我头皮发麻。"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