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摞文件。
他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黑色外套的纽扣一颗不落,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从教堂里走出来的牧师似的。
「不,不,不。」格莱斯顿皱著眉头,用羽毛笔点著文件上的某一行:「这一条必须改。在合理范围内提供服务,什么叫合理范围?谁来定义合理范围?铁路公司会说,他们定的票价就是合理的。既然如此,我们立这个法的意义是什么?」
站在他对面的是贸易委员会的常务秘书詹姆斯·布斯,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瘦的老事务官。
「阁下的意思是————」布斯斟酌著措辞:「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范围?」
「不只是数字范围。」格莱斯顿放下羽毛笔,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传教士般的热情:「是原则。布斯先生,我们要在法案里写入一条原则。铁路是公共必需品,而不是单纯的商业投机。因此,铁路公司有义务为所有阶层提供服务,包括那些付不起高价票的穷人。」
「想想看,布斯先生。」格莱斯顿张开双臂,开始了他的布道」:「一个失业的工人,带著妻儿,从一个城镇走到另一个城镇,徒步几十英里,只为了找一份工作。如果铁路能够为他提供一种廉价的、可负担的出行方式,他也许就能在一下午之内到达目的地,而不是走上三天。他省下来的时间,省下来的体力,也许就是一个家庭免于饥荒的关键。」
「我明白了,阁下。」布斯在手中的文件上飞快地记了几笔:「我会让起草委员会重新斟酌这一条的措辞。可负担的价格————也许可以定义为:不超过三等座平均票价的某一百分比?」
「可以。」格莱斯顿点了点头,在另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:「但要留出弹性,不同线路、不同距离、不同地区,情况都不一样。我们不能用伦敦到布莱顿的标准去要求苏格兰高地的铁路公司。」
布斯正要开口,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「进来。」格莱斯顿头也不抬,目光仍然落在面前的文件上。
门开了,一位年轻的书记官探进了半个身子:「阁下,海军部第二秘书亚瑟·黑斯廷斯爵士求见。」
格莱斯顿的羽毛笔顿了一下。
他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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