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此刻清晰多了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冰棺前,伸手轻轻覆在棺盖上。
“从枷,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那些城中的人,又是谁的父母,谁的儿女?我们的父母妻女是命,别人的父母妻女就不是命了?若为了复活自己的家人,便要屠尽十万百姓,那我们和那些邪祟,又有什么分别?”
沈从枷怒极反笑:“沈从沢,你当了一辈子的烂好人,当习惯了!可我告诉你,我不管那些人的命,我只管咱们爹娘的命!你不干,我干!你不复活父母,我复活!”
他拂袖而去,脚步声在宫殿中回荡了许久。
当晚,沈从沢又来看家人。
他坐在冰棺旁,看了很久很久。
忽然,他听见宫殿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他循声而去,发现沈从枷正站在阵纹的核心处,一手按在阵眼上,灵力不断注入,地面上的暗红阵纹正一点点亮起。
沈从沢想都没想,冲上去一把将弟弟从阵眼上拽开:“从枷!你疯了!”
沈从枷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:“让开!”
兄弟二人便在冰冷的宫殿中打了起来。
沈从枷修为比不过沈从沢,打不过他,被他按在地上。
沈从沢:“这阵法,我不会让你启动。”
沈从枷恨恨地盯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:“好,兄长,你赢了,我不启动了。”
第二天,沈从枷又来了。
这次他脸上没了昨日的戾气,反而垂着头,像个认错的孩子:“兄长,昨日是弟弟不对,不该跟你动手,我想了一夜,你说得对,邪术真复活了死人,也未必是好事,这阵法,我不动了。”
沈从沢看了他许久,点了点头。
沈从枷从袖中取出一壶酒,斟了两杯:“兄长,你喝杯酒歇歇吧,这些日子你太累了。”
沈从沢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。
酒入喉时,他觉出一丝不对,可已经晚了。
再次醒来时,已是两日后。
宫殿中阵纹全数亮起,暗红的光芒将整座地下宫殿映得如同地狱。
沈从枷站在阵眼上,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阵中。
地面在震颤,穹顶在震颤。
沈从沢挣扎着爬起来,浑身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,运转艰难。
他看了看头顶的阵纹,已经完成了九成。
还有半刻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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