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巷口亮底下。阿凯举着刚领到的盲校录取通知书,脚边围着一群孩子跑,灯光落在他脸上,亮得很。可没过半年,林秀兰收到丈夫的牺牲通知,她带着阿凯搬去了边防驻地,再也没回来。陈敬山后来把西屋锁了,相机再也没开过,他总觉得那些底片跟着大火化成灰了,连同那段满是南瓜子香的日子,一起埋在老巷的砖缝里。
沈明远的手停在显影液托盘上方,红灯的光把他的侧脸染成暖的:“大爷,后来林阿姨和那个阿凯,就再也没消息了?”
陈敬山摇摇头,指尖碰了碰刚显出来的半张相纸,上面的阿凯举着糖,嘴角翘得老高:“也不是。前几年我收到过一个从云南寄来的包裹,是阿凯寄的。他后来学了推拿,开了个盲人按摩院,说林秀兰在那边种了一院子向日葵,天天都晒着太阳。我以为那些底片早就没了,没想到今天在废品站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。沈明远从背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旧笔记本,扉页上贴着张和底片里一模一样的米糕贴纸:“大爷,我就是阿凯的儿子。”
屋子里瞬间静了,只有显影液轻微的冒泡声。沈明远把笔记本翻开,里面夹着张旧剪报,是1987年的晚报边角,上面有篇没署名的小通讯《巷子里的灯光》,配图画着个老师举着相机,身后是亮起来的路灯。“我爸小时候眼睛后来做过手术,能看清点模糊的影子了。他说他记了一辈子,有个陈老师说,能把阳光洗在相纸上。他让我毕业之后来这边上学,有空就回老巷看看,说要是能找到当年没烧完的底片,就带回去给他。我租你这间房,就是从小听我爸说,以前这里有个能晒出太阳温度的暗房。”
陈敬山盯着他脸上那颗和林秀兰长在同一个位置的酒窝,突然就笑了,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。他想起三十年前,林秀兰站在他跟前,说阿凯长大了肯定是个俊小伙,当时他还笑着说,等长大了,我把他的照片给他看。没想到一等,就等到了他的儿子站在跟前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两个人天天泡在暗房里。半箱底片洗出了三十七张完整的,每张相纸他们都特意拿到廊下的台阶上,晒足两个钟头的太阳,直到相纸的纸面温温热热的,才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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