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新纸,初选不能耽误”。林晓宇愣了半天,头摇得像拨浪鼓,转身就跑了,之后连着一个礼拜都没敢来周记铺子门口晃。
这天陈砚正给爆米花机摇把手,看见林晓宇低着头从巷口往里走,后面跟着几个穿花衣服的小青年,推推搡搡的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。陈砚把机子的火关了,擦了擦手走过去,就听见其中一个黄毛说:“欠我们的两百块今天必须还,你奶奶要是知道你偷拿她卖鸡蛋的钱去报画画班,你看她不打断你的腿。”
林晓宇的脸白得像纸,咬着唇一句话不说。陈砚往中间一站,把林晓宇拉到自己身后,对着那几个小青年笑了笑:“他一个半大孩子,哪来的钱跟你们混?钱我替他还,但是以后不准再来巷子里堵人,不然我就喊派出所的老王过来坐坐,他前几天还说想找几个小伙子帮他完成反校园贷款的宣传任务呢。”
黄毛几个人打量了陈砚两眼,看着他胳膊上绷起来的肌肉,又听见他说派出所,蔫了,拿了陈砚递过去的两百块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人走了之后,陈砚回头看林晓宇,这孩子头埋得快抵到胸口,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上掉:“陈叔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画画班要交钱,我不敢跟我奶说,我就想先借点,等我卖了画就还……我以为他们是正规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想好好学本事不是错事,但路得走正,踩歪一步,后面就得花十倍百倍的力气往回拉。”他领着林晓宇回铺子,从柜子里翻出个旧本子,“以后你要是缺钱买画材,就来我这打零工,帮我理理货,给巷口的花浇浇水,我按天给你算工钱,不欠你半分,也不让你欠别人半分。”
林晓宇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,重重点了点头。
那之后,周记铺子里就多了个小身影。放了学林晓宇就背着书包跑过来,擦桌子摆肥皂,帮来买盐的阿婆把东西送到家,闲下来就趴在铺子的柜台上画画,画陈砚掀蒸汽锅盖的样子,画门口挂着的写着“周记”的木牌子。陈砚有时候看着他的侧脸,总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,那时候他也这么年轻,以为摔断了手就没了活路,是老周头递过来的那碗热糖水,把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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