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陈延舟旁边一块相对平整些的帆布上。老赵的身体痛苦地、无意识地蜷缩着,双手却如同痉挛般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腹部,指缝间不断有暗红的、带着泡沫的血液汩汩涌出,迅速染红了身下粗糙的帆布,形成一滩不断扩大、触目惊心的深色印记。他浑浊的眼睛吃力地睁开一条缝隙,眼神涣散失焦,没有神采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嘴唇微弱地翕动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…嗬…”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的气流声,却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。
“老赵!撑住!撑住啊!药箱!快拿老赵的药箱来!”有人带着哭腔嘶喊着,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显得那么微弱。
混乱中,陈延舟咬着牙,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撑住冰冷的弹药箱,忍着左肩撕裂般的剧痛,挣扎着坐起身。他摸索着,迅速解下自己肩上那条还算干净的备用绷带,试图去用力按压老赵腹部那可怕的开放性伤口,希望能减缓那汹涌的出血。触手处一片温热粘腻,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滑腻感。老赵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,仿佛被电流击中!他那涣散的目光似乎被这剧痛刺激得凝聚了极其短暂的一瞬,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转动着,最终,竟落在了近在咫尺、满手是血的陈延舟脸上。
“陈……陈工……”老赵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伴随着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“……图纸……第三库房……最……最里面……铁……铁盒……”他急促地喘息着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液体翻涌的咕噜声,“……数据……错了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他的话语断断续续,如同信号不良的电波,充满了急迫和未尽的惊恐。
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而极度困难,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即将爆裂的破旧风箱。他那只沾满自己血污的手,极其艰难地、颤抖着抬起一点点,枯瘦的手指弯曲着,似乎想指向洞库深处某个黑暗的方向,又似乎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眼前这个或许能理解他遗言的人。
“……在……在……”他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,重复着这个字,声音却戛然而止,如同被无形的剪刀剪断。瞳孔猛地放大,那最后一点微弱挣扎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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