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。林秀被推搡着,踉跄地踏过冰冷、布满灰尘的石板地。月光透过高耸的、残缺不全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来,形成一道道扭曲的、光怪陆离的色斑,如同地狱绘卷的碎片,在斑驳的墙壁和倾颓的圣像上跳跃、流淌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、腐朽的木头、以及一种陈年血迹被时光发酵后的、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甜气息。
“进去。”身后传来罗少校毫无温度的声音,如同冰锥凿击着耳膜。
一扇厚重的、镶嵌着生锈铁条的木门被推开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。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是一间狭小的、原本可能是告解室或储藏间的屋子。没有窗户,只有墙角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,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。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破烂杂物,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。地面冰冷坚硬。
林秀被粗暴地推进去。门在她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沉重的门栓落下,发出“哐当”的闷响,如同斩断了最后的光明和希望。隔绝了外面那个男人冰冷的气息,却也将她彻底锁入了这片凝固的黑暗和死寂。
绝对的黑暗。绝对的寂静。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声,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,如同擂鼓般撞击着耳膜。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从脚底板迅速缠绕而上,勒紧了她的心脏和咽喉。她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门板,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助。
哥哥的笔记本依旧紧贴着心脏,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肉,带来一种刺痛的真实感。这是她唯一的慰藉,也是唯一的负担。那个罗少校…他到底是谁?他看穿了她编造的“李秀芝”吗?他为什么没有立刻搜身?他把她关在这里,如同关押一只待宰的羔羊,究竟想做什么?
黑暗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饥饿、寒冷、伤口火辣辣的疼痛,混合着巨大的恐惧,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神经。她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,抱着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。身体在颤抖,意识却在极度的疲惫和高度紧张下,开始出现恍惚。
朦胧间,哥哥陈延舟浑身浴血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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