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碎山道的寂静,扬起的尘土裹挟着血腥与硝烟残留的焦糊味。担架上的陈延舟在颠簸中陷入更深沉的昏迷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林秀紧绷的神经。她紧握着哥哥那只冰冷、布满细小伤口的手,仿佛这是维系他生命唯一的锚。视线所及,是前方那个骑在马背上、脊背挺直如枪的身影——许墨。
阳光穿过稀疏的林木,在他灰绿色的军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右臂伤处洇出的暗红血迹在光下格外刺目。他没有回头,沉默得像一块亘古的寒冰,只有随着马匹起伏时,肩胛肌肉偶尔的紧绷,泄露着伤口持续的折磨。林秀的目光无法从那片暗红上移开,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搅——是这个人,用假身份带他们冲出绝境,也是这个人,替哥哥挡下了致命的子弹。可“寒鸦”这个代号,像一块沉甸甸的、刻满未知符文的铁,压在她心头,冰冷而窒息。
“寒鸦…”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称谓,舌尖尝到的是铁锈般的寒意。
队伍在沉默中抵达了位于深山坳中的纵队野战医院。所谓的医院,不过是几间加固过的农舍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药水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担架被迅速抬入一间相对干净的屋子,几个戴着口罩、神色凝重的医生立刻围了上来。林秀被挡在门外,只能透过门缝焦急地张望,看着医生剪开哥哥胸前的血衣,露出底下可怕的伤口,消毒棉球擦拭时,陈延舟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。她猛地捂住嘴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他需要手术,清除弹片,缝合肺叶。”一个年长的医生走出来,语气沉重,“伤太重,失血过多…我们会尽力。”他看了一眼靠在门边土墙上、脸色比纸还白的林秀,又补充道:“小姑娘,你也需要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林秀这才迟钝地感觉到脸颊、手臂上被碎石和弹片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。她被一个面容温和的女卫生员带到旁边的小屋。冰冷的消毒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刺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,身体本能地瑟缩。女卫生员动作轻柔却麻利,一边清理包扎,一边低声安慰:“别怕,伤口不深。你哥哥那边有最好的医生,会没事的。”
“谢谢…”林秀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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