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烟尚未散尽,焦糊与艾草的奇异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,如同沉重的幔帐,笼罩着狭小的窑洞。油灯的火苗在浑浊的空气里艰难跳跃,光影在土墙上摇曳不定,将那些覆盖在炕上的、如同人茧般层层叠叠的手掌轮廓,映照得如同某种古老而惨烈的祭祀图腾。
死寂。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十几只滚烫的、带着细小伤口和新鲜血痕的手掌,依旧死死地按在陈延舟的身体上。学徒们的头深深埋着,肩膀因巨大的悲痛和力竭而剧烈耸动,压抑的、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啜泣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虎子的脸埋在陈延舟胸口那堆已经熄灭、只剩灰烬和焦黑草梗的艾草绒里,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洇湿了灰烬,也洇湿了师傅那件被鲜血反复浸透的破旧军装。他的身体因绝望而瘫软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秦振山布满老茧、沾满油污的大手,依旧如同铁铸的枷锁,死死按着陈延舟的肩膀。但此刻,那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延舟灰败的脸,那脸上,痛苦扭曲的痕迹似乎凝固了,深陷的眼窝紧闭着,嘴唇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青紫色。胸膛…胸膛下那微弱的起伏…彻底消失了?
巨大的、如同万丈深渊般的绝望,终于彻底淹没了这位如同铁塔般的老人。他布满皱纹、如同刀刻斧凿般的脸上,所有的坚毅、所有的疯狂、所有的焚尽一切的意志,瞬间崩塌!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抽空的、巨大的茫然和死灰般的沉寂。按在陈延舟肩上的手,无力地、极其缓慢地滑落下来。
窑洞里,只剩下学徒们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啜泣声。空气沉重得如同铅汞,扼住每一个人的喉咙。希望…熄灭了。那用艾火和无数滚烫手掌传递的生命热流,终究没能烧回那缕飘散的魂。
就在这绝望的冰点,即将冻结一切的瞬间——
“呃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如同游丝拂过琴弦般的**,极其突兀地,从死寂的窑洞中央响起!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啜泣声淹没。
但落在秦振山耳中,却如同九天惊雷!
他滑落的手猛地僵在半空!布满血丝、已然死灰的眼睛骤然爆射出难以置信的、如同闪电般的光芒!他猛地扑到炕边,布满厚茧、剧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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