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铅皮箱子被虎子和小石头吭哧吭哧地抬进窑洞,落地的闷响震起一片灰尘。箱体冰冷,表面刷着暗沉的军绿色,三道黄铜大锁在油灯下泛着幽光,锁孔周围布满划痕,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森严。
秦振山摸出钥匙串,叮当作响,精准地插入锁孔。每一次金属咬合的“咔哒”声,都像敲在窑洞里每个人的心弦上。虎子和小石头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秦师傅如同开启潘多拉魔盒般,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箱盖。
一股混杂着硫磺、硝石、酸类以及许多难以名状的、刺鼻又古怪的气味扑面而来,呛得人头皮发麻。箱内被厚实的防撞软木格成无数小格,每个格子里都安置着不同形状的玻璃或陶瓷容器,贴着的标签字迹潦草又模糊,有些还画着骷髅头或交叉骨头的危险标记。
“退后点。”秦振山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他戴上放在箱盖内侧的一副粗纱劳保手套,动作极其小心地从其中一个格子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小玻璃瓶,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,标签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化学式和一个鲜红的“!”。
“硝酸不够猛,试试这个…‘王水’。”秦振山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,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工具,“三份盐酸,一份硝酸。能溶金子。”
虎子和小石头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,脊背紧紧抵住门板。
陈延舟靠着土墙,呼吸粗重。秦振山的话像冰冷的针,刺入他被剧痛和仇恨烧灼的神经。溶金?他要溶的不是金子,是“灰鸢”的毒牙!是嵌在他胸口、日夜撕咬他灵魂的诅咒!
秦振山用一把小刀仔细刮开蜡封,拔开瓶塞。一股比硝酸更加狂暴、更加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从瓶口逸散出来,带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。他用一根全新的、细长的石英玻璃棒,极其小心地蘸取了极小的一滴那无色透明、却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液体。
窑洞里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。
石英棒缓缓靠近桌上那块银灰色金属片,目标依旧是陈延舟用燧石片刮出细微划痕的区域。
滴落。
没有声音。
但那滴“王水”接触金属表面的瞬间,景象比硝酸剧烈了何止十倍!
没有“嗤嗤”声,只有一种近乎无声的、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烈反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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