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振山背着陈延舟,如同负伤的野兽,在黎明的灰暗天光下亡命奔逃。身后,月亮门方向的枪声和打斗声早已被距离和山风扯碎,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、心脏疯狂擂动的巨响,以及脚下不断被惊动的碎石滚落声。
怀中的铁盒冰冷坚硬,硌得胸口生疼,那里面的东西——干瘪的婴儿小手和半块鸾鸟符——仿佛不是实物,而是两座沉重的大山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灵魂都在颤栗。
哥哥的手…母亲…守门人…钥匙…
这些词语如同恶毒的咒文,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盘旋,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却更加恐怖的图景,却又因信息的残酷和自身的抗拒而一次次碎裂。
他不敢深思,只能凭借着一股近乎本能的、保护背上年轻人的执念,强迫自己麻木地奔跑,朝着北方,朝着那个南山先生用命换来的、唯一的生路坐标——“哑瀑”!
山路越发崎岖难行,荒草荆棘撕扯着他早已破烂的衣衫,留下道道血痕。肩胛的伤口再次崩裂,鲜血浸透包扎,每一下颠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。背后的陈延舟气息依旧微弱,偶尔发出无意识的、痛苦的低吟,仿佛永远沉沦在那个由至亲背叛和身体剧痛编织的血色噩梦之中。
太阳缓缓升高,却无法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将这片荒山的死寂和苍凉照得更加清晰。秦振山根据怀中那古旧罗盘的指引,翻过一道又一道山梁,蹚过冰冷刺骨的溪流,体力早已透支殆尽,全凭一股不肯熄灭的意志强撑着。
直到日头偏西,他的耳朵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——并非风声,也非鸟鸣,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、沉闷的、仿佛大地在低声呜咽的轰鸣。
越往前走,那轰鸣声越发清晰、巨大。
终于,在他攀上最后一道陡坡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,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——
前方,是一片巨大的、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过的山坳。一道无比宽阔、却异常“安静”的瀑布,如同匹练般从百米高的断崖上垂落而下!
之所以说它“安静”,是因为那磅礴的水流冲击而下,本该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但此刻传入秦振山耳中的,却只有那种沉闷的、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压抑住的、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!
所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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