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冷敷,又用姜汁给他止住呕逆,钱宁终于牙关稍松。一个弟子就用银勺,一点点往他嘴角里送米汤淡盐水。
薛己手指始终没离开钱宁的寸口。等寒战过去后,他取了三棱针在灯上烧过,让弟子扶钱宁起身,快如闪电般在其大椎穴、十指尖刺了数下,黑红色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,紧接著又在肿块周围拔了两个火罐——————
弟子们瞪大眼看著,已然忘记了对鼠疫的恐惧,只见污血出了小半罐,钱宁喉咙里嗬了一声,急促的呼吸竟慢慢稳了下来————
薛己再给他号脉时,原本洪大无根、像沸水一样乱滚的脉象,终于平缓了些,虽还跳得快,却已经没那么吓人了。
「脉有根了,邪热没往里陷。」薛己松了口气,他还要去照看其他病人,临走吩咐弟子道:「轮班守著,一炷香换一次布,半个时辰喂一次米汤,有什么变化立刻叫我。」
「是,师父。」弟子们恭声应下,看著薛己的背影,眼里满满都是崇拜,他们知道师父已经把钱都督,从鬼门关拉回来一只脚了————
年轻的大夫们唯恐前功尽弃,便愈发用心守著钱宁,防护服又闷又热,护目镜里也全是水珠,却没有一个在乎的————
这一守就是两天两夜。
行辕那边,苏录也是牵肠挂肚,一直担心著钱宁,却也不好一遍遍地催问,那不给薛院正他们压力吗?只能让人告诉小强,他干爹有了消息第一时间禀报。
当然苏录更关注的还是全城的疫情。第二天,两县又上报了十例感染者,两天合计达到了二十一例。
不过值得欣慰的是,所有新增病例都是在隔离区发现的,隔离区之外是零新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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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十五清晨,疫情进入第四天。
窗外天光渐明,屋内苏录和衣而睡,连鞋子都没脱,就这么靠著迎枕眯著了。
程万舟快步走进内院,刚要张口叫喊,却被宋小乙拦下,小声道:「大人忙了一宿刚睡下,没什么急事让他多睡会吧————」
「好。」程万舟点点头,刚要原路退回。
屋里却响起了苏录的声音,「济川进来。」
济川是程万舟的字,万千舟楫,以济大川。
宋小乙无奈让开门口,程万舟推门进去,便见苏录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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