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满满一筐喜糖喜钱,孩子们抢作一团,哄笑著就让开了大门。
第二道门是二门,祝枝山带著两人的一干旧日同窗堵在门口,嘻嘻哈哈道:「唐状元,别人娶亲,塞钱就能过。但我们这儿钱可不好使————你这位江南第一才子,总得露点本事,我们才能把宝贝妹妹交给你。」
「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本事。」唐寅便臭屁笑道:「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,没我不精通的。」
「今天没时间看你画画,就对个对子吧。」老同学们挤眉弄眼,便将一张写好的上联,展开在他面前「昔年画遍春宫,今宵且作新郎,旧笔也题新粉黛?」
这上联一出,满院子人笑得直不起腰来————谁都知道唐状元早年风流无比,擅画美人春宫,这帮促狭鬼是在揭他老底。
唐寅也不恼,笑著摇了摇头,张口就对:「昨日写尽桃花,此生终许九娘,千红唯占一枝春!」
「绝绝绝,好一个新郎对九(旧)娘!
「好一句「千红唯占一枝春」!」众人轰然叫好,「风流才子当如此!」
「算你小子会说话。」祝枝山笑著摆摆手,示意开门放行。
第三关月洞门,却是府里的女眷守著,不止要包大红包,还得作催妆诗一首————
挑头说话的是祝枝山小老婆中最有文化的五姨太,她笑著立下规矩道:「不许用你以前写的那些风流句子,不许提「佳人」美人」这种陈词滥调,还得句句带个九」字,以应我们九娘。作得好,开门。作不好,就在门口站到天黑!」
「好主意好主意!」围观的宾客立刻大笑起哄。
这哪难得住唐伯虎?他哈哈一笑,不假思索地朗声吟道:「九天仙女下妆台,九盏花灯照路开。
九陌桃花争笑看,九娘今夕画眉来!」
诗句通俗喜庆,四句刚好四个九」字,守门的女眷立刻拍著手叫好,娇笑著让开了去路。
一番出嫁的仪式之后,凤冠霞帔的沈九娘蒙著大红盖头,在喜娘搀扶下走出房门,拜别祝枝山她娘,在一片祝福声中被送上了花轿。
鞭炮声再次噼啪作响,唐寅翻身上了那匹高头白马,辞别了新娘家。迎亲队伍调转方向,吹吹打打离开祝家大院,往阊门方向行去。